证券时报记者 秦燕玲
“跟客户要钱难如登天！”一位在山东主要从事木质家具、五金配件等出口的外贸从业者赵芳（化名）对记者感叹道。
当地时间4月20日，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宣布在报关系统中上线新功能模块，用于根据美国《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所收关税的第一阶段退款。进口商或其授权的报关代理人可依据要求提交退还关税申请，在退税申请被接受后，进口商预计可以在60天至90天后收到退款。
根据公开信息披露，本轮关税退款涉及金额超1600亿美元。那么，巨额退款能多大程度上真正退还到前期已分摊了部分关税的中国出口企业手中？
赵芳告诉记者，去年所谓“对等关税”出来之后，加征关税部分主要由美国客户承担，这部分就不涉及退款的情况；当前在申请退税的部分为此前美国分公司所缴纳。赵芳认为，这次退款，对于美国市场以及整个集团都是利好。
她之所以发出前文所述感叹，是因为对于大部分未在美国设立分公司的中国出口企业而言，前期分摊关税之后，就很难再找合作伙伴或客户“要回来”。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张建平接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也表示，中国出口商在美国设有子公司，直接报关进口，这样能自动成为进口商记录人，就可以申请退税。
同时，通过DDP（完税后交货）条款所进行的贸易，也即美国进口方要求中国出口商必须货物运送到美国指定地点，报关、交税也由中国出口商负责，在这种模式下，申请退税也有可能由中国出口商负责。
对于更多的中国出口企业而言，“退不回来”或将是大概率事件。
“退不回来了，第一次（加征关税时）我们企业会（跟美国进口商）分摊，后面就想办法转嫁给（美国）消费者了。”来自义乌的一位业内人士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这次退税主要还是让美国进口商享受到了好处。
一位为美国连锁商超供货的广东玩具制造企业负责人有同样的感受，他告诉记者，去年和美国客户协商后共同承担关税成本，该企业承担其中5%的关税，所以关税压力相对可控，目前来看很难向美国申请关税补偿。“不过相比于关税，今年更大的成本压力来自于原材料价格上涨。”
根据花旗集团发布的分析报告，美国本轮退税主要惠及对象为大型零售巨头。例如，沃尔玛预计获得102亿美元退税，塔吉特则预计获得22亿美元。
当前，全球经贸摩擦仍不时发生，为减少这些摩擦造成的成本损失，出口企业可在前期签署合同时约定特别条款，部分规避风险。
北京广问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管健接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通常进出口双方可以针对可能产生的税款，或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约定承担或分享一定比例。
“除了‘对等关税’外，在实践中碰到比较多的情况是反倾销的官司：美国或欧盟对中国的产品收取反倾销税，中国企业不服，去欧盟或美国法院上诉，赢了案子之后，大部分情况下已经征收的反倾销税是可以退还的。”管健举例指出，这种情况下，就会鼓励中国出口商向美国、欧盟的进口商在合同中做好提前约定。
不过，目前会特别约定这类条款的企业并不多。“其实这也可以给广大中国出口企业提个醒，除了特殊的、突发的‘对等关税’外，日常经营过程中，反倾销、反补贴税也是大头。”管健表示，未来可以在这方面做好责任划分。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何咏前近期就相关问题答记者问时就已特别指出，这些关税由美海关向美进口商直接收取，并最终由美消费者承担。建议中国出口企业，结合自身实际，积极与有关利益相关方沟通，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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